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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貌似高手在异界]貌似约定(中篇小说)

来源:文学论文 时间:2018-10-19 点击: 推荐访问:貌似纯洁 天堂羽 小说

  一
  如果没有那天早会上包记者闹出的一折,郝笑和赵爽或许不会产生这样荒唐的想法――只是或许。
  郝笑和赵爽是大学同学。师大中文系的郝笑,当时的理想是当一名作家,目标是向巴金前辈看齐,妄想哪天弄个诺贝尔奖玩玩。赵爽攻读政教系,最大的抱负是希望在仕途上有点光宗耀祖的作为。毕业后,两人同时分到岩门这座穷县城。郝笑先在城郊一所中学吃过几年粉笔灰,后来七弯八拐跳槽,混进县电视台,记者、编辑一路熬下来,眼下弄了个新闻部主任当着。赵爽呢,大学毕业直接进的县政府办,从小秘书干起,抹桌椅、递茶杯、写材料,脑袋内的智慧越填越多,头顶上的毛发却渐长渐少。屁股坐在县政府信访局副局长位子上好几年了,半点发达的迹象都没有。
  和生活中的许多阴谋一样,追溯起来,偶然出现的某种结果往往潜伏在事物发展的必然之中。这个貌似约定的想法不是谁先提出来的,算郝笑和赵爽的蓄谋已久,抑或理解成时机成熟时的一拍即合,最直接的由头缘起于前不久郝笑单位早会上发生的一个小插曲。
  星期一上午八点钟,电视台各部室按惯例开周早会,时间不长,半小时到一小时,无非是盘点盘点上礼拜的工作,把这周该做的事情捋一捋。也就在开会前两分钟,新闻部一惯吊儿郎当的包记者突发神经,提问,本记者搞一项随机调查,在座的各位没有搞过婚外情的请举手。
  他的问题出来以后,大家都觉得好笑。小包经常耍这种小聪明,见多了,谁也不把他的问题当问题。
  请各位严肃对待本记者刚才的提问,并如实做出选择――举手或不举手。本记者将根据现场调查的结果探讨一个精神层面的问题:当下红尘男女情感世界的状况到底如何?
  包记者一强调,大家就不笑了。开始考虑是否应该举手。这时候,新闻部17号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坐沙发拐角的老梁。按说,年轻人玩这类青春牌游戏是不该把他扯进来的。老梁退休只差半年了,从县电视台的前身县广播电台干起,人生最辉煌的时候干过副台长,成了台里元老级人物。单位把他放到新闻部上自由班,郝笑名义上安排他协助内勤,实际是请他当师爷。老梁的自由班就算了,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,洗漱、拖地、煮早餐,再步行两公里上班,中午吃单位食堂,在沙发上午睡,下午4点(这才有点上自由班的味道)离开单位接读小学的孙子回家,生活规律得像钟表上的秒针。他的为人更挑不出瑕疵,说话细声细气,树叶子掉下来怕打破脑壳,正面看女人的时间超过两秒,脸上绝对像灌了猪血。这么一个循规蹈矩的老者,拈花惹草的事百分百没搞过。有人私下里还传言,老梁醉酒以后,曾用几句歪诗正面回应过这样的问题:爹妈赐我一杆枪,终生只打老地方;有心潇洒走一回,无奈子弹已打光。真假不必考证,心境完全是情理之中的心境。所以,大家都坚信,在个人私生活问题上,在情海茫茫的现实世界中,如果说电视台还有唯一的正派人,守得住自己的清白之身,就剩老梁了。
  可是,老梁没举手。
  包记者逗他,梁老,你都不举手?
  老梁问,心里想过,还没付诸行动的算不算?
  不算,包记者说,那叫意淫。
  老梁说,我举手,我投降。你个小包,弄得我好没面子,往后不准欺负老人,你们将来都要老的。老梁是在和年轻人一起逗乐,他做人活泛,什么场面都不愿扫大家的兴致。
  梁老,用不着悲观。郝笑给老梁撑腰,现在有药物帮你,电视里天天做广告。
  郝笑这一接话,大家就都把注意力转向他。郝笑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。举手吧,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!虽说梦里寻她千百度,冥冥之中的红颜知已还缥缈得没有踪影,但逢场作戏的一夜风流也是有过好几回的。不举吧,就落入包记者下的套,等于当着下属的面承认自己生活作风有问题。两难时,郝笑敲敲大班台收场,小包,你能不能正经点?时间到了,现在开会。
  聚到一起的时候,郝笑把这件事说给赵爽听。末了,他还抛出自己的疑问,你说,小包年纪轻轻的,怎么敢把这么不着调的问题堂而皇之地搬到早会上?弄得我差点下不来台!
  对小包的胆大妄为,本人倒见怪不怪,我只替老梁感到悲哀。赵爽一语道破要害,触发出郝笑的满腹同感。
  郝笑说,看得出来,老梁当时颇不服气。现在这世道,你说哪个男人屁股上不捎带一两个女人?老梁那么精明的角色,不至于看不懂世道,参不透红尘。他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。人到了他那个年纪,就成了人生这幕大戏的看客,而且只配坐在剧场边边上,跟着瞎起哄。
  逝者不可追,来者犹可期。赵爽说,跨过年,你我都四十五岁的人了,十几年,眨巴眼就退休,趁现在不抓紧玩一把,我们到时候也只有学老梁举手投降。
  想想,赵爽这话颇在情理。时间,就是两块无情的磨盘,把人的激情与精力无声无息地磨灭了。和所有人一样,郝笑和赵爽也走不出世俗。年轻时,他们恋爱、结婚、养孩子、孝敬老人,还要为工作上的事操心,在社会上争地位。到了现在这个年龄,该有的只有这些,捞不着的想也白想。郝笑文化人的酸劲又上来了,感概地说,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再不觉悟,你我就只能落入李商隐这样的惋叹中。
  赵爽的眉间掠过一丝惊悚,你有想法啦?
  我从老梁早会上的尴尬里感到了生活的虚妄和紧迫,真不想自己的人生太过苍白。我想,我们哥俩也该找个情人为自己补上一课。
  好啊,赵爽说,早该把这事提上日程,凭什么只能临渊羡鱼呢?
  朋友间的这番秘谈是在一个餐馆包间内进行的。感叹中的郝笑看见墙角的蜘蛛正在辛勤地结网,一遍遍失败,又一遍遍重来。郝笑想,蜘蛛的全部努力其实都是徒劳的,不管网结得怎样完美,就在某个说不清白的早晨,最终会经不住服务员长把笤帚轻轻地一拂――美好往往只是一种经过伪装的残酷,生活的荒诞无处不在。郝笑兀自摇头,说话的底气明显欠缺,是的,我们搞个游戏,也附庸风雅各自找个情人。
  找就找,我就不相信以天下之大,没有个意中人在等我。
  兄弟,听我把话说清楚,我说的是找情人,必须是知冷知热的、贴心粑肺的。最好有过婚史,懂味、重感情。小妹子和婊子型的那种不要。年纪三十多岁也就过得去了,玩太小没必要,还缺德。   尹凤梅接住了,呦,郝哥呀,火车晚点,刚出山海关。有事吗?
  郝笑没想好,就说,喔,没什么事,就是问一下。
  那边笑得很开心,有人惦记我,好啊。
  郝笑说,冒昧地请教一个问题,你回哈尔滨后,我方便给你电话吗?
  那边停了停,回道,你认为方便就方便。
  郝笑理解尹凤梅的意思,只要你心里没鬼,想怎么打就怎么打。聪敏的女人什么也没回答,却把什么意思都说完了。
  三
  离下班还差一个多小时,郝笑突然接到赵爽的电话,下楼,跟我到市里去。
  郝笑说,你有病啊,离下班还差一大截,单位又不是菜园门。
  电话那端说,我都把车停到你楼下了,少罗嗦,快点。
  怎么突然想到去市里?又不早打招呼,到底什么事啊。
  肯定有事,好事。我也是临时定的,今晚住市里,不回来。
  郝笑猜出十有八九是赵爽锁定了目标,有戏了。他不再推,随便收拾了办公桌,带上门就坐电梯下楼。
  副驾驶座空着,郝笑对车后排看都没看,拉开门坐上去,问,什么情况?
  赵爽怕郝笑冒冒失失,说出什么不敬的话,赶紧朝后排努努嘴,亚亚,我刚认识的朋友,送她到洞庭市有事,邀你一块儿去玩。郝笑这才扭过头去,看到了后排座位上端庄秀气的亚亚。亚亚莞尔一笑,竟然先开了口,郝主任,你不认得我,我可认得你,电视台的大主任、大帅哥。
  赵爽接话,不要喊他主任,跟我一起的朋友,你就称他郝哥。
  亚亚就甜甜地叫了一声,郝哥。
  郝笑连忙捧场,兄弟,你太桃花运了,交上这么漂亮的异性朋友,我都生了嫉妒,还要不要人活的?
  亚亚马上回敬,郝哥,我看你有些坏。你不是郝主任,应该叫你坏主任。
  郝笑赶紧顺杆爬,是呀,你听说过没有?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。不过,本大哥在此特别提醒亚亚女士擦亮眼睛,有人可比我更坏。
  亚亚也不示弱,那我就喜欢更坏的。
  打趣着,车子飚了出去。半个小时后出县城,赵爽给郝笑一个暗示,郝笑把头勾下去,手按在肚子上,开始装晕车。
  赵爽假装问,老毛病又患了?
  郝笑难受极了的样子,还是我来开车。我问过,许多司机也和我一样,开车不晕坐车晕。
  到加油站加油后,郝笑对赵爽说,坐后排去吧,和人民群众联络联络感情。
  上了高速以后,郝笑就专心专意开车,不找后排说话。偶尔从后视镜内窥探一下赵爽的进度,几次都只发现两双手叠在一起,赵爽把头偏向亚亚,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,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  郝笑想了想,伸手把音响开关拧大了一点,凝神开他的车。
  晚饭是在市郊湖边的一个农家餐馆吃的。三个人意见高度统一,大酒店吃排场,小餐馆吃口味。到了餐馆,郝笑和赵爽争着请客。赵爽说,今天这饭局是我请亚亚女士的,你别搅合。有本事,下次你也来一个?赵爽这种带有得意和挑衅的话是故意说给亚亚听的。他在试探亚亚的反应。
  亚亚嫣然一笑,没说什么。
  服务员递过菜单。赵爽把单子推到亚亚面前,硬任务,每人点两道菜。来,女士优先。
  亚亚调皮地说,到底是领导当惯了,处处拿任务压人。
  压人?郝笑说,亚亚,不怕,还没到他压人的时候。
  反应过来的亚亚就推了郝笑一把,郝哥,你说话真幽默,你肯定经常压人。
  说笑间,菜上来了。两个炉子,筒子骨炖萝卜,红烧黄骨鱼,另外配了两荤三素。赵爽活泛得很,扯开消毒碗筷的包装后,又特别要服务员送了一瓶开水,把碗筷都烫了一遍。他很注意细节,先烫亚亚的,再烫郝笑的,最后才轮到自己。
  赵爽征求过亚亚的意见,亚亚说不喝酒,只喝苹果醋,三人就都要了苹果醋。郝笑先举杯邀赵爽,来,我们兄弟俩共同敬亚亚女士一杯,咦,不对,郝笑摇摇醋瓶子,只能敬一口。说完,他喝下一小口。亚亚刚要站身,坐旁边的赵爽抬手轻按在她肩上,坐着,不搞那么严肃,我们在一起不要那些繁文缛节的礼数,本来就好玩嘛,大家轻松些。亚亚坐着抿进一口,饭局就算开了场。赵爽忙前忙后,把服务员该干的许多活都干了,他给每个人碗里打饭,再分发拿筒子骨的塑料手套,还递给每人一根吸管。亚亚啃完一根筒子骨,脱了手套。赵爽马上递一片餐巾纸。然后,他又用烫瓢舀出两瓢带烫的萝卜,送到亚亚碗里,说,这是正宗的高山反季蔬菜,环保,多吃点。亚亚沉侵在被男人宠着的幸福里,嘴里应着,认真地吃。
  郝哥,亚亚把苹果醋举起来,我敬你,希望你下次不单吊麻将。
  郝笑会意地笑了,感谢小妹提醒,我就吃醋了。说完,仰头喝下一大口。
  赵爽提了水壶正给亚亚杯子里续茶时,电话叫了,是他老婆肖琼的。肖琼一定是在查岗,只听赵爽说,哎呀,忘记汇报了,台里临时有事,到市里来了,正吃饭呢。肖琼肯定多问了什么,赵爽又说,有郝笑在一起,他上午过来的,刚碰上。郝笑一把抢过赵爽的手机,说,肖妹呀,我郝哥呢,把你家赵局长借借,陪我睡一晚上可以吧,说好了,只一夜,明天原装还你。亚亚很乖,打电话的过程里,始终没吭声。直到赵爽挂了机,她才抿着嘴哧哧地笑,还拿筷子指指郝笑和赵爽说,你们这些男人真坏,把老婆都卖了,她还要帮你数钱。
  郝笑说,这叫善意的谎言,现在都提倡搞和谐。他又说,我刚才向人家借老公,是帮别人借的,你不能狗咬吕洞宾啊。
  亚亚红了脸,埋下头去,只吃饭,不接话。赵爽看了看亚亚,马上调和气氛,亚亚,你是不知道的,郝哥除了电视台新闻部主任外,还有另外一个头衔:民间文学创作收集整理传播者。他肚子内装的笑话三天三夜都讲不完,你要不要听他来个段子?
  亚亚说,肯定没有好话。
  那我就遵照亚亚女士的指示,不说好话了。郝笑说,我讲一个“好险”的笑话。某君下午5点钟回到家里,正碰上单位的局长和老婆在做那事,赶紧带上门溜回办公室,对同事说,今天提前下班,差点被局长发现,好险!   亚亚用手掩了嘴,笑得勾下身去,眼泪都出来了。然后说,你俩当的当主任,当的当局长,肯定经常这样抓人家提前下班。他还说,女孩子在你们手下工作,还有没有安全感啊。说完,她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  这空挡,郝笑赶紧问赵爽,不错啊,进度蛮快的,跑我前面去了。
  赵爽就简单说了过程。亚亚的妈妈原来当民办老师,1998年全县民办教师统一置换身份的时候,不知什么原因,没有她的名字,上访跑了这么多年也没结果。赵爽就是在接访时认得了陪母亲的亚亚,前后只两三次。原先没朝别的方面想,有了那个计划后,赵爽才用点心,把亚亚勾上。
  郝笑说,看起来,不像是才交往的。亚亚是要为妈妈的事献身了。
  暂时说不好,好歹就看今晚上。赵爽刚说完,上洗手间的亚亚回来了。
  原计划住洞庭市最豪华的华天大酒店,到前台一问,正逢省里有个会议在这里开,房间早爆满了。亚亚说,不一定住那么贵的,一夜瞌睡,哪里都是睡。
  郝笑说,也不能太马虎。爽哥第一次带朋友出来,千万不能得罪客人。
  开着车边走边找,郝笑看到了市电力局旁边的龙凤宾馆,他说,就住这里,这名字有点意思。
  房是郝笑开的。他说,朋友一场,我得尽点心意。服务员问是不是要两个挨着的房间,郝笑想想不好,就说,分开些。于是,开了8088、8098两个单间。出电梯后,郝笑把8088的房卡给了赵爽,说声晚安,丢下赵爽和亚亚,然后径直朝8098走。
  先听赵爽说了情况后,郝笑还多少有些替他担心,八字没一撇的事,亚亚会不会和他走得这么快。直到亚亚跟赵爽进了房,郝笑这才落了心。
  四
  洗漱后躺上床,郝笑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,有些庆幸,也有些意外。
  记者小包一个滑稽无聊的小聪明,让自己从老梁的状况里生出感慨,并和老同学约定玩一个抢救青春的游戏。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这方面远比赵爽基础好,有实力,便以半年为期,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,为难为难老同学。哪料到世事难测,赵爽闷头公鸡啄白米,一把就将亚亚搞定了。而且,这会儿就躺在隔自己不远的房间里,说不定已经翻云覆雨了,心里顿时酸酸的。他想给尹凤梅打电话,号都拨出来了,最终没有按下发射键。
  回想起赵爽吃晚饭时的作为,郝笑更有感慨:男人,难,中年男人,难上难。就说赵爽吧,正是谈婚论娶的时候,他把正事撂一边,天天泡在歌厅里唱民歌,无知地以为稍微努把力就能赶上阎维文。后来到了危险年龄,别人给他介绍对象,他还挑精拣肥,放不下干部架子。
  所幸赵爽没有落到别人的预料之中打单身。32岁那年找了个比他小10岁的护士肖琼。后来有了儿子。对男人来说,老婆小些是好事,也不见得全是好事。肖琼从结婚那天起,就专门找赵爽撒娇,做饭、洗衣服、拖地,家务活一样不沾手,有空只打麻将、跑胡。生了个宝贝儿子后,肖琼更有了撒娇的本钱。别人把老婆只当老婆,把儿子才当宝贝。赵爽不同,他有了两个宝贝,而且哪一个都得罪不起。一开始,赵爽把家务劳动当享受。谁叫他娶了个貌美年轻的媳妇?后来,他把做家中那些破事只当锻炼。随着年岁往上加,赵爽的肚子开始朝外鼓,适量的活动很有必要。现在,还在天天重复那些节目,他有时候就很不耐烦。两口子的事,凭什么男人一个人干,而且这么多年都这样?
  这简直就是压迫!有一次,他拿这话向郝笑发泄心中的怨气。
  是你自己一开始把事情搞邪了。这么多年养成的行为习惯谁也改不过来。积重难返,干脆将家务进行到底吧。郝笑这样劝他。
  也好,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男人,居然走了出来。郝笑想,也该他享受享受生活了。
  郝笑的门铃大作。
  他掀开手机,才凌晨一点。一定是有人喝醉了酒,这时候,谁还敲别人的房门?
  门铃还是一个劲地叫。郝笑揭开被子,轻手轻脚走到门边,他的心突然砰砰起来:赵爽是不是有了麻烦?
  房门口,果然站着赵爽,只穿内衣内裤,臂弯内抱着衣物,门一开就往内闯。赵爽拱进郝笑的热被窝,嘟哝一句,卵味。
  郝笑问过后才知道,赵爽和亚亚什么都没干成。进了房,赵爽习惯性地按开电视,电视里嚷嚷些什么,他其实也没看。亚亚把随身携带的背包往床上一丢,一屁股歪进沙发里,十分疲惫需要休息的样子。白色床单上的粉红色背包散发着女人的气息,亚亚摆开双手,两腿懒散地伸出来,高高的胸脯起伏着,那么怜爱、可人。气氛已经不错了,赵爽客气地请亚亚先去洗浴。亚亚说,你先来,我暂时不想洗。赵爽还想再请一下,发现亚亚已经闭上眼睛,像是要养神,就换了拖鞋,自己进了浴室。
  在内面,赵爽把自己弄干净,也把事情想明白了。人家一个女人,和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在一起,怎么好意思当着面脱洗?
  洗完出来,赵爽发现亚亚已经坐在床边,手里不停地摁着电视遥控。他用浴巾尽量遮住下半截身子,怕亚亚不好意思。可直到赵爽上了床,亚亚始终没拿眼睛看赵爽一眼。
  赵爽躺下后说,不早了,洗了休息。
  你睡吧,不管我。
  赵爽想,我怎么能不管呢?我们是冲着同一件事来的,这件事还没做。唔,他想明白了。人家亚亚第一次和你到一起,太随意了,会让你有想法,不放心,看贱。说不定她是蛮认真的,把男女之间的事情太当回事情。那么,这时候的男人就应该会意,懂女人的心思,应该主动去请他,亲近她。不然,亚亚会认为你不解风情。
  于是,赵爽爬出被窝,双手从背后去揽亚亚的腰。男人的头,女人的腰,是男女要命的敏感部位。触到了这样的地方,什么话就都不用说了,什么事也就都成了。赵爽没成。他的两只手刚要合拢,亚亚一巴掌劈下来。她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颜色不悦,说出的话语气也硬了一点,干什么啊!说完这句,她从床上移到沙发上去。
  亚亚的诘问让赵爽有些莫名其妙了。干什么呢?这么更深的夜晚,在四星级舒适的空调套房内,孤男寡女的两个人,你说还能干点什么啊?  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,尴尬是必然的了。客观地说,信访局那地方也不是好呆的,在县信访局副局长位置上这些年,赵爽也应对过许多复杂的场面,解决过蛮多棘手的问题,但类似的事情,他还是头一遭遇到。他感到手足无措、力不从心。太多的想法不现实了,一个大男人的自尊和宽容让赵爽有了新的决定。
  亚亚,我承认刚才的行为失礼了,请你原谅。
  亚亚头都没扭,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
  这样吧,如果信得过我的话,请你关掉电视,我也穿好衣服,我们和衣而卧。这么宽的床,不挨着都是可以的。
  亚亚还是那句话,你睡,别管我。
  我把你带出来了,怎能不管你?明天我要上班,你也有事,不休息一下不行。放心,你不愿意,我决不会碰你一指头。要不,我睡沙发上去。好歹把这一晚对付过去算了。
  我说过了,我不睡。
  这么僵持到凌晨一点,赵爽仍然看不出亚亚有睡觉的意思,便想到了让床。
  我和郝主任睡去,这房留给你,记得把门关紧。赵爽抱起自己的衣裤,走出了8088。
  亚亚没有半句挽留,赵爽听到了身后的关门声。
  说赵爽和亚亚没发生那事,郝笑本来是不信的,他认为赵爽耍了他,不讲同学交情。大半个夜晚,不上床干什么去了?做都做了,有什么不敢担当的呢?但听赵爽把过程说完,郝笑信了:赵爽没成。
  赵爽刚把话说完,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。是亚亚发过来的,爽哥,生气了吗?
  如果亚亚不发这条短信,郝笑和赵爽就只有一件事情可做:睡觉。现在,亚亚的短信来了。这让两个男人的思维活跃起来。
  亚亚是不是觉得来得太快了点,应该还要酝酿和培养感情?郝笑提出这样的疑问。
  不至于吧,如果她高尚一些,就不该和我走进同一间房。
  是呀,我明明开了两间,她一开始提出单独睡,你我都得同意。
  会不会是你急躁了一点,在方式上伤了她的自尊,使她难以接受?
  我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,我只不过想抱她一下,并没抱着。
 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。郝笑帮着分析,她在等你给钱。
  她没提出来呀。
  她提出来像话吗?她是等你主动提。
  我提出来,她就成了卖家,她再骂我丑恶、庸俗,我就无地自容了。再说,你一再强调质量问题,要求把感情放在第一位,对这种认钱不认人的货色,就是搞不成,我也不会掏钱。娘的!
  赵爽的观点,郝笑是赞成的。但到了这个份上,能帮他挽救一把就挽救一把,不成,也得让赵爽彻底死心。
  我问你一句到底的话,郝笑说,你是不是认准了亚亚可以做你的情人,如果放不下,我们不妨想想其他办法。
  还有什么办法?
  郝笑听出来了,赵爽对亚亚是真的动了心,他不会轻易放弃。
  你回她信息,找个借口再回去,用人民币摆平她。只剩这一条路了。
  赵爽说,我试试,然后开始编短信。
  亚亚,生气谈不上,喜欢你是真心的。但男女之事苟且不得,一厢情愿的我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,好看的花儿不一定采回家,就让它开在心中吧。
  郝笑看了诗一样的短信,知道赵爽心里有苦。
  短信发过去,亚亚马上回了。信息五个字:等你来敲门!
  赵爽冰凉的心热络起来。郝笑心里一阵窃喜,催他赶紧过去。
  赵爽又回到8088。亚亚给他倒了茶,先说话,爽哥,我们说说话,好吗?
  赵爽点头答应。亚亚不停地说她自己,赵爽只是在听。
  亚亚现在是县城一所幼儿园的老师。她的妈妈宋老师被莫名其妙地取消民办教师资格后,决定让初中毕业的亚亚直接报考幼师。亚亚拼了命地和妈妈吵,坚持要读普高,将来上名牌大学。可妈妈把什么手续都给他办好了,她别无选择地迈进了省城那所著名的幼师学校。毕业分配后,她兢兢业业地工作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她知道自己身上寄托着妈妈的梦想,她要替妈妈争气。
  后来成了家。丈夫在一家行政单位当干部。当干部的丈夫动用关系,要亚亚改行,调到别的单位。说白了,丈夫是瞧不起幼师这个职业。亚亚满足不了丈夫的要求,宋老师更不会答应。干部丈夫就给亚亚下了最后通牒,改行的事不处理好,暂时不要孩子。没有孩子的婚姻是不幸福的,更难得长久。亚亚的丈夫开始酗酒,夜不归家,不好的传闻也陆续灌进亚亚的耳朵。直到有一天,丈夫把一纸离婚协议摆在亚亚面前,亚亚才如梦方醒,处心积虑的丈夫早就和单位一名女同事有了勾搭,当初不要孩子就是为离婚埋下的伏笔。
  他把你伤害了,难怪你不轻易相信男人。赵爽感慨地说。
  你能这么理解,我当然高兴。亚亚把散下来的头发拢了拢,爽哥,看得出来,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,但真正了解一个人,需要时间。我现在因为妈妈的事需要你的帮助,纯粹是帮助。我不想掺杂别的因素进去,让你办起事来感觉别扭。当然,你也可以选择拒绝。我不会怪你。
  亚亚,我不是那种低俗和浅陋的人。赵爽没有半点睡意。亚亚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和郝笑简直是在开一个国际玩笑。他心底的正义和良知被眼前这个离异女性的生活经历唤醒了。我会尽力把你妈妈的事情反映上去,恢复她的教师身份。不为别的,就为认识了你,为公平正义。
  这个夜晚,他俩一直聊到天亮,直到郝笑打电话催吃早餐,谁也没合眼。
  早晨走出房门之前,赵爽叮嘱说,亚亚,郝哥要是问起我俩今晚上的事情,我会用假话骗骗他,你不会介意吧。
  为什么呢?
  赵爽说,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。
  果然,在三楼餐厅用早餐时,郝笑就拿很坏的笑问赵爽,昨夜无眠?
  赵爽说,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  亚亚补上一句,一切都在意料之外。
  五
  郝笑是个生活能力较差的人。这一点从他经常丢手机可以看得出来。   最近两年,他丢9部了,最长的只用8个月,最短的一星期内买过三部。手机对他来说,除了方便通话,再就是发发短信,其他许多功能他从来就没搞明白过,就连在手机上调时间都不会,每次归零重启后,他就让老婆解芳帮他。他的精力和心思都花在搞新闻上去了,从写到拍,再到录制,甚至新闻公关,他都朝着一流的方向努力,国家级、省级的奖项每年都少不了拿回来,市县两级更不算个事儿。解芳经常拿调时间的事说郝笑笨,郝笑就用获奖的证书替自己辩解,他说自己不会耍小聪明,但有大智慧。
  郝笑与赵爽的家庭地位判若云泥。赵爽不管在外面如何潇洒,到了家里,绝对是孙子,百分之百的劳碌命。郝笑不一样。郝笑用大男子主义掩盖自己的懒散。比如说,鞋壳内的鞋垫哪怕长了绿霉,解芳不给他拿出来换,他是不会换的。他的狗屁理论是女人管男人,男人管世界。赵爽有一次驳斥他,管世界的男人让女人管着,你还有什么家庭地位可言?可这是赵爽说的,解芳没有这样的逻辑思维。
  郝笑在家里的强势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。在某些关键问题上,他的态度强硬和处事霸道从一开始就没给解芳留下回旋余地。郝笑是独子,父亲过世后,80多岁的老娘一直跟郝笑两口子过。解芳的婆媳关系现在说不上如何好,但外人看不出半点糟糕来。婆媳是一对天生的冤家。解芳和婆婆之间曾经为鸡毛蒜皮的事情闹过。而且都把事实和理由摆在郝笑面前,希望他做一个判决。郝笑压制了解芳。郝笑说,你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没有谁是谁非,也无需分清对错,解芳你必须无条件让步。你们的矛盾如果到了不能调和的地步,非得要我从中二选其一,那我明白地告诉你,我只能选择老娘。因为生养我的人没有选择,但老婆可以再找。道理就这么简单,你要想清楚。
  当然,郝笑不会真的混账如此。他当面压制老婆,主要是考虑老娘是前辈,含辛茹苦养大自己不容易,现在年纪大了,感情脆弱,在和媳妇较量时处于弱势,不明里挺她就等于助长了老婆。但婆媳相处老娘也不能因此得势,所以,背着解芳,他给老娘也把了话。
  他说,妈,十年媳妇熬成婆,你也是从媳妇过来的,该知道怎么会做婆婆。
  老娘说,我算对得住你媳妇了,我半点都不冤枉他,娘不是害人精。
  郝笑说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你是做大人的,凡事不必争赢仗,让着解芳点也不去块皮、少块肉。
  老娘想想也是,解芳还不至于十恶不赦,就是嘴巴多了点儿,有时候说话不服人心。
  郝笑说,说到底,你心里老是把解芳当媳妇看,你这是错的,你试试,你把她当亲生女儿看,就什么话听得下去了,任何事看起来也顺眼了。
  那是的,照你这么说,我往后改些脾气。
  解芳反驳不了郝笑的时候,许多事情就只能隐忍。与婆婆发生摩擦,有了委屈自己咽下,不指望从郝笑那儿讨点公道。可是,只要婆媳交战,她不倾诉,婆婆还是要向儿子告状。婆婆告状,郝笑只会烦她。所以,解芳把事情彻底想清楚后得出结论:碰上郝笑这样的孝子,和婆婆交战,媳妇别想占上风。
  解芳现在的职业是开麻将馆。
  从粮食部门下岗后,解芳干过许多名堂。她先在街上租一间门面开小餐馆,自己主厨,雇了一个妹子当服务员,主要炒快餐。郝笑别出心裁,给店子取名“少一味餐馆”。吃饭的地方,多一味当然要比少一味好,于是,来过一次的人都跑到别处去了。解芳经营少一味一年多,钱没找着,亏没少吃,不得已转了。
  后来东拉西扯,解芳又在风流街盘下两间门面,一番改造装潢,开了家洗脚城。开张后才发现,这种规模的洗脚城在风流街是最不应该开的。店内只有5个服务小姐,两小间洗脚房,最多容得下8个客人,来了事根本做不开。房租、水电费、员工工资样样见长,生意却越来越差,最后只好亏本走人。
  两样都没赚钱,但开餐馆,把解芳吃胖了,赚了一身赘肉;开洗脚城,不光把存折本本清了零,还欠下一屁股账。郝笑就深有感慨,在这个小县城,两件事足以让人下地狱,那就是开餐馆和洗脚城!
  要说收获,两年洗脚城开下来,解芳还是有的,她学会了打麻将。
  于是,另谋职业的时候,没本钱的解芳就选择对口专业,和别人合伙开麻将馆。表面看起来,开麻将馆是一本万利的事情。两间屋子、几台麻将机一摆,开机就有钱进。可是,别人开麻将馆能捞钱,解芳不行。任何事情,刚入道时最容易让人上瘾,吸毒就是这样。解芳原来不入赌局,突然改行,势必学艺不精。偏偏赌场如战场,技术差加上门子痞,学费就要比别人交得更多。所以,解芳打牌总是输,坐在麻将桌边,腿就打闪。日子过得并不如意。
  解芳事业上再不顺,但作为女人,她的心计还是有的,特别是在郝笑的私生活方面,她的某些做法显得过于小气。郝笑曾经和解芳讨论夫妻情感方面的问题。郝笑说,男人作为生活舞台上的主角,难免偶尔逢场作戏,闹一点花边新闻,但居家过日子的女人是开不得半点玩笑的。比如,你要给我戴了绿帽子,我们就玩完了。
  解芳马上反驳,放你妈的臭狗屁!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混账话你都说得出来。郝笑,你这是哪旮旯里扫出来的王八理论?亏你还是个当主任的,简直好笑。
  解芳的口气像吃了枪药,郝笑就没了底气。郝笑花心的想法和机会不是没有,但一直没敢走得太远,和解芳的严管不无关系。
  就在这场讨论过后没多久,解芳翻看郝笑的手机时发现疑点:郝笑和哈尔滨的尹凤梅不大对头,他俩来来去去的短信里有些暧昧的意思。
  解芳把事埋在心里。在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之前,她不会拿出来的。
  郝笑是好对付的吗?
  六
  那次火车站邂逅尹凤梅,刚好是郝笑和赵爽有了约定。尹凤梅各方面看上去正好也符合做情人的条件,郝笑当然就想抓住她。
  回哈尔滨以后,郝笑没有主动和尹凤梅联系。他心里揣了个小九九,就不想在事情没有任何眉目之前过早地暴露自己,如有不慎扰乱了尹凤梅的生活,到时候什么事情也干不成。
  倒是尹凤梅背着老公把信息先发给郝笑。喂,还记得我吗?第一条是这么发的。在郝笑看来,这条信息含有暧昧的成分。一般来说,没有称呼的开头,尤其对于异性,不外乎两种,要么是亲人和熟人,要么是情人。尹凤梅和郝笑只见过一面,相处没超过十分钟,亲人熟人都巴不上,就只能往情人方面靠了。   能砸的东西全粉碎在地板上,连墙面上都泼了茶水,留下两块尿渍一样的痕迹。郝笑对停下来的解芳说,怎么办,你说吧。
  解芳揩着眼泪,你选择,或留下陪这个骚货,我们把你单位的负责人喊来当面说清楚,或者跟我回去,我们慢慢算账。
  郝笑看看解芳,再看看尹凤梅。然后,他起身拉着解芳的手,走吧,我们回家。
  走到门口,解芳丢下一句狠话,姓尹的,老娘限你三天之内离开岩门县,滚回哈尔滨去。再让我看到你,下半辈子,你就准备爬着走路。
  一直走出去,郝笑没有回望一眼,更没和尹凤梅说一句话。听到脚步声在楼梯上消失,尹凤梅像棵连根拔起的大树倒在床上,双手捶打着枕头,疯了似地大放悲声……
  十
  郝笑突然接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三警区张警长的电话,说是让他去作担保,把老梁领回去。
  郝笑看看时间,都快下班了。老梁跟往常一样,4点钟准点离开办公室,坐公交车到学校接孙子。怎么会弄到三警区,而且点名让郝笑担保取人?
  落在治安大队要求担保取回的人多半没干好事。换了别人,郝笑绝对不会去。老梁就不同了。因为他是电视台元老级的人物,因为他是新闻部少不得的师爷,还因为他是个和善正派的老人。
  郝笑到三警区先见了张警长。张警长给郝笑看一份材料,是老梁和按摩小姐的供认笔录。
  老梁下公交车后,去学校接孙子。行至路边一家按摩院门口,他听到有人喊,喂,来呦。老梁不以为是叫他的,但前后看了看再没别人,就朝店门口望去。他发现内面坐着的女人正向他招手。女人满脸带笑,看不出半点险恶。老梁就认为人家找他有事。
  老梁进去后,招手的女人冲内间说,小红,来客人了。叫小红的小妹子马上走出来,对老梁说,大伯,进来吧,我有话给你说。老梁并不认得小红,更不知道小红找他有什么事,就懵懵懂懂跟了进去。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,靠墙放一张窄床,旁边有茶几和坐凳,墙面上挂了一张女人图,斜躺着没穿衣服。
  小妹子,有什么事吗?老梁问。
  小红递一杯热茶给老梁,说,大伯,你躺下休息一会儿,我给你做按摩。
  老梁说,我不需要按摩,我去接孙子。
  小红说,大伯,做按摩怪舒服的,你怕是从来没做过吧,价又不贵,一次只要20块。
  我真的没时间,我要接孙子。老梁有火了。
  小红才不管这些,贴上去吊住老梁的脖子,大伯,我们这是按摩院,来这儿的人都要搞按摩。最多半小时,不会误你的事。
  老梁看看不得轻易脱身,就亮出电视台记者的牌子,说,你们不怕我曝光吗?
  听说是记者,坐在外边的老板娘走进来,一只手搭在老梁肩上,说,原来是记者呀,我们还是一家人。
  老梁莫名其妙地望望老板娘。老板娘说,妓院开门,欢迎来稿(搞),你听说过吗?
  被两个女人缠着的老梁横了心,那就搞20块钱的按摩,先说清楚,20分钟,我不搞色情。
  老梁躺上床,小红站在床边,抓住老梁的一只手按起来。老梁从没搞过,只觉得全身痒痒,不自在。小红按了几把后,说自己个子太小,有些地方按不到位,就跳上床,干脆两腿骑在老梁身上。小红只穿吊带装,内面没扣胸罩,两团白肉老是在老梁的眼前乱晃。老梁看不下去后,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。小红不管,继续扭动身子,做她的按摩,还问老梁舒不舒服。老梁感觉一点都不舒服,就不答话,他只希望20分钟快点结束,少在这儿受罪。
  老梁保持沉默,小红的手就更加放肆起来,慢慢游到了老梁的私处。老梁一个激灵坐起来,妹子,你要干什么,我是正经人,我们先就说好了的,不准乱来。你再这样,我不搞了。
  小红用身子温柔地把老梁压下去,解释说,这儿也是要按的,客人不满意,老板娘就不会给我开工资。
  老梁只好忍受着,让小红弄。弄着弄着,老梁下面居然起来了。小红说,大伯,你看我年不年轻、漂不漂亮?老梁看着小红,轻轻点头。
  你这一辈子都没享受过吧?
  老梁没回小红的话。几下子,小红说,大伯,你下面都流了。她把手伸给老梁看,老梁果然看见小红的手上有湿湿的东西。不行!他一头竖起来,梭下床说,结账,我要去接孙子。
  麻烦是在结账的时候出现的。老板娘要收老梁50元。老梁问,怎么涨价啦?
  老板娘说,你有加收的服务项目,20元不包括弄下面。
  下面没怎样,妹子可以作证。
  这时候,小红收拾完床铺出来。她说,水都有了,你还要怎样?
  放你的狗屁。老梁不斯文了,你们这是黑店、淫窝,你们是害人精、骗子。
  老板娘两手叉在腰上,老东西,你跟老娘把话说清楚,谁骗你了,谁害你了。告诉你,在老娘这里做了事,没有人敢不给钱。
  我过路,你喊我来。你不是骗子是什么?老梁很气愤。
  谁喊你啦?老板娘转向小红,小红,你喊他了?你听见有人喊过他吗?玩不起就不玩,没见过你这么不爱脸的老东西。
  老梁回道,请你说话放尊重些,你开的什么店子,你自己清楚。
  老娘开了十几年,你说是什么店子?挣钱的店子,塌饼的事没遇到过。
  老梁明白没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,但他坚持不加钱。30块钱,凭什么多给30元,妈的!
  这时候,张警长带人来了。老梁和老板娘争吵的时候,小红打电话报的警。一方说客人搞了按摩不给钱,一方说这个鬼地方坑人。老梁和老板娘说法不一,张警长只好把双方当事人带走。张警长认为,这件事情有些扯皮,但不必太较真,原准备各打五十板,教育教育就放人。可老梁坚持不多给一分钱,老板娘坚持少一个子儿也不行,张警长就把电话打到老梁单位,请郝笑来抹平这件事情。
  张警长对郝笑说,店老板肯定有些问题,见老梁老实,就给他下套。老梁呢,也不蛮清白,下面确实不成样子,我们检查过,短裤都是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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